黏稠的血液顺着两人的指尖,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他们一人是调换了乌列恩酒水的侍从,另一人则是负责取酒的厨房仆役。
“冕下,他们仍有些东西没交代出来。”内侍长恭敬垂首,双手递上了一把做工精良华丽的匕首。
“从刚刚我审讯出来的内容来看,两者皆是不洁的异端,是自由神会的残党,妄图背弃圣洁的神主。”
似乎是听到了内侍长的说话声,其中一人开口。
“自由……自由神赐予我们挣脱枷锁的勇气!你们的戒律是束缚灵魂的毒蛇!”
被绑在刑架上的男人嘶吼着,他的身体已然皮开肉绽,但眼神中的狂热未曾熄灭。
站在阴影中的乌列恩接过匕首,他走出了黑暗,显露在明亮温暖的火光之下。
乌列恩·法内塞静立在刑架前,一身庄重的教皇常服纤尘不染,与周遭的血污格格不入。
他深紫色的眼眸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异常深邃,里面没有愤怒,也没有厌恶,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他听着对方的咆哮,如同在聆听一段不小心走调的圣歌。
乌列恩开口了,嗓音温和,神情温柔悲悯,与他所处的环境形成骇人的反差。
“神主在上,请原谅这不懂事的叛道者。”
“作为审判官,我理应与迷途的羔羊,一同承担这背离神光的苦楚。”
他没有看向囚犯,而是将目光落在自己的左臂上。
然后,乌列恩面无表情地用匕首的尖端,缓慢而坚定地划开了自己小臂的皮肤。
锋利的刀刃轻易地割开了华贵厚重的织锦衣料和皮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鲜血瞬间涌出,迅速浸透了他黑袍的衣袖。
但很快,伤口又迅速愈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同一时刻。
“啊啊啊!”
刑架上的自由神会成员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凄厉的惨叫。
他的左臂相同的位置,一道完全一样的伤口凭空出现,鲜血喷溅出来。
“魔鬼!你是个魔鬼!”所谓的异教徒嘶哑地哭喊着,眼泪混合着血水滑落,“仁慈的神怎么会用这种手段……”
乌列恩无视了他的咒骂和崩溃,仿佛手臂上那道可怕的伤口不存在一般,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如同医生在观察病人的反应。
这位尊贵无比的教皇感受不到任何疼痛,神的赐福早已剥夺了他共情的能力,也让他成为了最完美的刑讯工具。
他唯一能感知的,是对方生命在痛苦中的流逝程度,以及……吐露出的信息的真实性。
乌列恩没什么血色的薄唇轻启:“除了我喝的那杯酒以外有致命的毒素,还有什么?”
剧烈的痛苦摧毁了受刑者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喘息着,眼神涣散,断断续续地交代。
“是沉沦的蜜语,是我们自由神会的药剂……它不会立刻致死,唯有纯净的神力才能缓解。”
“反正,可怜的温莎小姐已经喝下去了。”
乌列恩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囚犯笑了起来,笑声中透露出一股扭曲的快意,他嘶哑地说出了自己教会所想要做的。
“我们要在神圣的庆典上,让那位温莎公女在接受你的圣水洗礼时,如同乐园的毒蛇,缠绕上您……我们亲爱的神圣的教皇冕下。”
“哈哈哈,让她在你的身下绽放,让所有人都看到神明的信使是如何被欲望扯入地狱,而温莎公国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浑身血淋淋的囚徒抬起头,饱含恶意地笑了起来:“现在无辜的温莎小姐已经喝下去了,我尊贵的冕下,您要怎么做呢?是杀了她任由她死去惹来纷争,还是将她锁起来,变成您的禁脔……多好啊?”
他的话恶毒而肮脏,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一场足以撼动教廷根基玷污神圣,进而引发帝国纷争的丑闻。
乌列恩沉默地听着,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他握着匕首的手指,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脑海中闪过西尔维娅那双只望向自己时好奇的翠眸,明亮剔透。
一股冰冷的怒意无声地翻涌着。
这怒意并非源于自身或许会受辱的可能性,而是针对这企图将那不合时宜的生机用作武器棋子的卑劣阴谋。
但,神说,不怒不动。
澄净的圣湖不应受到任何影响产生波澜和起伏。
乌列恩再次举起了匕首。
这一次,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刑架上的囚犯瞳孔骤然收缩,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乌列恩的动作没有半分迟疑,手腕翻转,冰冷锐利的刀尖猛地刺入了胸口处。
而对面的自由神会教徒胸口的鲜血如同玫瑰般涌出晕染开。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最终彻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