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的戏,全部与她无关。
白棘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对着身边三人稍稍示意,便默默退出那些癫狂得有些不可理喻的人群,走出法庭,回到已是正午的大街上。
“他们都疯了。“刚走出那压抑的法庭,少年达米安便长叹一口气,简短地说。
午时的街上,太阳终于冲破那层腥湿阴冷的雾,温温地洒在人身上,天空却依然阴霾着,仿佛在这漫长的千年之间,从未有过理性之光来穿透这层层束缚。
“那个叫西比尔的女子,她究竟为何会被审判?“白棘从那法庭出来,心里就像被堵了一块巨石,闷闷地压抑着,让她忍不住想要吼叫出声。
“我们都知道那所谓女巫审判都是无稽之谈,你们应该也看出了,那法官、执政官和宗教审判官之间定是达成了什么协议。想必他们用什么话术引导那女孩,让那女孩真的认为她的母亲就是邪恶的女巫。“尼缪长嘘一口气,缓了一会儿才沉入思考,几人走到稍远些的街角,逐一分析着。
亚伯拉罕点头表示赞同:“我也这么想,人的记忆本来就很容易被篡改,这在现代不难实现,比如经过诱导,可以让很多人坚信自己小时候有过‘商场迷路’的可怕经历。而要让一个心智还不如成人的小女孩,相信自己在婴儿时期曾亲眼看到自己的母亲是女巫,这对于经常刑讯逼供的一些中世纪机构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他们刚才在围观人群的只言片语中听说,西比尔这桩旷日持久的女巫审判,安妮也曾牵涉其中,但公正的法庭和慈悲的教会鉴于她尚且年幼,不忍让她过着没有母亲的日子,所以治安官和法官暂时收留了她。在审判和证据搜集期间,她和法官大人的家人一起生活了长达半年,被照顾得很好。
如此,在这半年时间里,无论是法官、治安官,还是那个所谓的“宗教裁判所“,都会有很多机会去和安妮聊聊天,而对于一个只有9岁的,处于惊恐状态下的小女孩来说,想要在她久远的童年记忆中添加点什么,并不是一件难以达成的事。
只是让众人想不明白的是,这三个机构为何要这么做?
“钱财,在审判中那个副庭长说,西比尔的母亲来这里时就很有钱,之后她成为有名的女智者,应该也积累了不少身家,而最后的审判结果也提到要将西比尔和她母亲的钱财全部充公或上交给教廷。“亚伯拉罕沉吟片刻后,边缕清思路边分析道,“我确实读到过,中世纪教会和执政机构曾有过这样的行径。“
其他三人点头,这确实是目前可能性最大的推断。
“但,西比尔怎么办?我们莫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这种荒谬的事发生?“半晌,尼缪才出声,提出了盘在众人心里的那个想法。
没有人回答,他们并不知该如何救她,劫狱?劫法场?目前看来只有这两条路,但他们只是过客,真的要为了那个素不相识的女子,打乱原本的计划吗?
况且,所有人都已敏锐地发现,这怪异的位面似乎并不是历史上那个所谓“黑暗的中世纪“,事实上历史上的中世纪虽确有蒙昧之事,虽神权确实对思想、民众生活造成了极大的压制,但瘟疫的影响该不至于此,并且女巫审判,也并不是这个时期会有的事。
这里……更像是一个时间混乱的状态,是所有历史事件发展到极端状态的,文明即将覆灭的无序之地。
而身处这样混乱无序的诡异位面里,他们即使救了这一个,又如何能够救下一个,救千千万万受苦的人?
众人一时默然,如今也难想出什么,只得暂时回到酒馆,找了个偏僻的房间商议。
“要救吗,我们?“回到房间,尼缪便单刀直入提出。
要救吗?
白棘想不出,如今她已不是单独行动,她需要考虑所有人的利益、整件事的紧密计划,甚至还要考虑若是救了,是否会对她们来这里的最终目的产生任何影响,这些一切,都比她个人的好恶更重要,她不能因为个体的冲动,拿他们精心策划了很久的行动去冒险。

